咬一口西紅柿,汁儿就喷出来了|李子曰

梦之蓝和茅台谁更好?

 

之前家庭聚餐,长辈带了一瓶天之蓝还是海之蓝,大家喝了一口之后聊起这种酒,长辈说带来的这瓶只是这个系列里很普通的一种,「高端的梦之蓝比很多茅台还贵」。话音未落,长辈的爱人说「花那个钱那为什么不买茅台呢?」

 

女性的消费主义常常陷入对权威和「别人怎么看自己」的迷信,因此常常陷入一种「cheap is cheap」的偏见里,只在意标签化的品牌和概念。

 

刚刚工作的时候在「校内网」(国内最早的社交网站之一,脸书的中国山寨版本)看到一篇文章,说中国的CPU早就不输美国了,并且列出了龙芯CPU的性能参数已超过当时最新版本的英特尔产品。恰如我们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愤怒的男网友,他们对奢侈品牌一概不屑一顾、坚持说那只是商业骗局。

 

男性的消费主义往往只在意那些可量化的、可对比的、看得见的东西。于是他们当中的很多人不在乎什么是美丑、什么是善恶、什么是创造性。只要是无法量化的,他们就去嘲笑。

 

女性常常陷入无主见的被动消费,男性则往往因为只看数据而粗鲁不堪。

 

只有当女性问男性「你爱我什么?」的时候,角色上的对立才会发生互换——这时候女性希望男性给出一系列可量化的理由,而男性却只会用非理性的表述应对,「什么爱不爱的,谁说得清。」

 

▲(来自《大话西游》)

 

还记得第一次用iPhone的感觉吗?

 

我的第一台iPhone是4S。那之前我用的是摩托罗拉的「后空翻」,设计非常之漂亮,手感也不错,虽然有点厚、而且系统慢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的乌龟。之所以换iPhone是被App Store吸引了,去到北京的西单大悦城苹果商店把真实的手机拿到手里的时候,毫不疑虑就掏信用卡了,即便那台4S花去了我几乎一个月的工资。

 

前年曾短暂换用三星,十一假期在网上买了S7。原因是太好看了,曲面屏又有苹果给不了我的新鲜感。但是一年之后略显粗糙的手感和不那么完美的系统流畅度让我迫不及待地换回iPhone,没钱买X,买的是8。同时为了换一台更轻便的笔记本,看了看、摸了摸之后又买下了MacBook Pro。

 

我每次购买苹果产品几乎都是冲动消费,原因都是设计和手感。不过我从S7换回iPhone 8的原因牵涉到了一部分实用因素,理性原因占一半,我就是用不惯安卓,也不喜欢三星失真的滤镜;感性因素也占一半,三星给不了我iPhone的愉悦感,看起来摸起来都不行。

 

让我产生冲动去消费的都是非理性原因。抑制我的冲动、让我不要去消费的,才是实用性。

 

比如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舍得换掉我那台摩托罗拉后空翻手机和联想笔记本,前者有全键盘实体按键,发短信微信无比顺手;后者有包括数字计算器的全键盘和比现在这台Pro大得多的硬盘和屏幕。买AirPods前我同样因为实用性的原因挣扎了一段时间,耳机还要充电对我来说不太能接受,而且它太容易丢,事实上我也的确丢了一个AirPods的盒子。

 

▲(来自网络)

 

然而每一次放任冲动的非理性战胜实用性的理性,我获得的结果都很好。每一次我都会在那种兴奋感中沉浸很长时间,然后才是被新产品的实用性培育出新的习惯。

咬一口西红柿,汁儿就喷出来了

 

每一次消费,我们何尝不是都在购买一种新鲜感。我们从产品本身去感受惊喜,我们感觉到自己发生了变化,我们也能感觉到他人看待我们自己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卓越的产品就是做得到这些,它能创造惊喜,改变人们的状态,甚至还能让人们认为自己更特别。

 

新鲜感对于不同人有不同的定义,不同的人也不会喜欢同一种「特别」,否则这也就不是「特别」了。只有一种特性,它具备普适性最强的新鲜感与特别,那就是昂贵。昂贵不是每个人的消费能力都可以承受的,所以它注定特别,也注定充满新鲜感。(这里说的「昂贵」是相对概念,对有些人是大众,对有些人是奔驰,对有些人是宾利)

 

事实上价格常常就是能够感知得到的——比如同样是汽水,北冰洋的甜味就像是新鲜的橙子在嘴里爆发出来的,芬达的甜味则有很浓的糖精香精味;比如东北菜的味道是用重油盐给顶起来的,粤菜却能用火候烹饪出简单原料的味道。(我是东北人,我当然也爱吃东北菜)

 

上周末跟朋友喝酒,一瓶白州,一瓶珍宝。即便我是个根本不怎么喝威士忌的人也能喝出区别,前者的味道在口腔里就弥漫开了,后者却是在入喉之后才出来味道。酿出来的醇和酒精顶出来的劲怎么能一样呢。

 

 

而这些区别都不是数据能呈现出来的,甚至没有任何可量化的指标能够支撑。

 

事实上数据反而常常会骗人。就好像大家都知道葡萄酒并不是年份越久越好,即便是出自相同酒庄也证明不了。更显而易见的例子,308GTI的1.6 THP发动机有超过300马力,而奔驰CLS的M264 2.0T高功率版本发动机不过299马力,但这显然无法说明前者比后者好。

 

从味道来讲,更好的食物通常是会在咀嚼的时候爆发出食材原本的充沛的味道,像在口腔里爆炸了一样,说不清道不明,但我们就是知道它好。

 

而汽车的配置表这种可量化的内容却往往可以用重油重盐给顶出来,比如前不久网上流出某高端自主品牌车型配置完爆宾利添越,但大家都明白那个对比没有任何意义。

 

六神花露水和爱马仕尼罗河花园香水的配料相似度很高,同样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消费主义,恶名归谁

 

同样有四十万,高尔夫R和极光两者之间,男性会倾向前者,女性会倾向后者。男性会说选极光的女性爱慕虚荣,女性会说选高尔夫R的男性天真幼稚。

 

但是谁也并不绝对是对的,更不能把消费主义的恶名冠于对方。双方都是为了自我满足,也都是为了让他人对自己刮目相看,只是遵循的理由并不相同,性能和设计之间本身并不存在谁高谁低。归根结底,都是试图在用消费行为获得和标榜些什么。

 

之前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说「应该怎样看《搏击俱乐部》?」,作者的结论是「要用55寸以上的高分辨率电视配上高保真立体声环绕音响(好像还注明了至少要十万以上)」等等标准,我当时很愤怒,《搏击俱乐部》明明是一部带着反消费主义观念的电影,这个人却要用消费主义的方式来标榜「看《搏击俱乐部》的正确方式」。这是闹什么呢。

 

▲(来自《搏击俱乐部》)

 

不过现在来想想,用他说的那套设备看电影,的确就是比我用一台十几寸屏幕的电脑来看要爽多了。

 

似乎又是一个取悦自己还是取悦别人的问题。大男子主义者看到天体沙滩上的女人就觉得她们在勾引男人,殊不知她们只是在享受阳光而已。

文|铁西区的李子

图|铁西区的李子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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